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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的许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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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的许诺】

我来是为他们的生命,得到更丰富的生命。(若10:10

圣道明在给会士们穿上会衣的时候,他对他们许下『生命之粮,天堂之水[1]』如果我们能做一个生命之言的讲道员的话,那么我们便必须在我们会院里找到『生命之粮』 。它们是帮我们繁荣呢?或只是帮我们生存?

我入会不久,总会长佛南德斯Aniceto Fernandez就来会院视察,他只问了我一个问题,也就是所有视察员都问的问题:「你幸福吗?」我本来等待某些更深入的问题,如:宣传福音或会省所面临的挑战。现在才知道,这是我们问我们会士们的第一个问题:「你幸福吗?」活着做一位道明会士就是幸福,那就是讲道的来源。这种幸福不是无终结的愉快,无拘束的「大好人」。它伴随着悲伤的能力,它可能不出现,也可能很久不出现。它有着某种我们所传播丰富生命的品尝,它是那些开始分享天主生命者的喜乐。我们应当拥有这种喜悦的能力,因为我们是那国度的儿女。「喜悦是真福生命内在的特征,同时圣神所恩赐的生命正走向真福的路上。[2]」在唱给圣道明的歌里,结束时祈祷说:把我们与圣者连结在一起吧!Nos junge beatis希望我们现在真的能分享圣者的幸福。

如果我们建造充满生命的会院,我们便必须认清我们是谁,我们是什么,同时为男人、女人、修士、修女们,对布道者来说活着的意义是什么?

我们不是天使。我们是有感情的人类,为动物的『饮食男女』的欲望所推动。这是生活之言,在他接受人性时所接受的本性。我们不能推却。也有同样的人性,我们的圣德之路就是从这里开始。

但是我们是按照天主的肖像而受造的,注定的目的是天主的友谊。我们能接纳天主,渴望天主Capax Dei。生活就是为了踏上那条引导我们到天国的冒险之路。

我们需要团体支持我们走这条路。上主允诺了「我要把铁石的心拿出来,给你放进一颗血肉之心。」(则36:26)。当我们伤心或心软的时候,我们需要兄弟姐妹们同我们在一起。

任何一位有智慧的人都知道,到达生命的路,没有一条不是经过沙漠的。从埃及到福地经过沙漠。如果我们想要幸福,想要真的有生气,我们也要经过这条路。我们需要团体生活来偕同我们走这条路程,并帮助我们相信。当上主领导以色列经过荒野的时候,理由是为了她,可以领她「到旷野轻声细语」(欧2:16)。说不定在过去三十年内,有那么多人离开了修会生活,并不是因为修会生活比以前更艰苦,而是因为我们往往忽视了这些黑暗之役,属于我们王国极快乐活泼民族再生的事实。因此,我们的修会不应当只是我们存活的地方,而是我们在旅途中找到食物的地方。

现在用我在其它作品中用过的比喻再来说明一下。修会团体相似环保系统,是为支持某种生命形态而设计的。一个稀有的青蛙,如果想要迅速繁殖,需要一个环境系统使它经过孵、蝌蚪、青蛙等危险的过程,才得以存活下来。如果这种青蛙受到了灭种的威胁,那么我们就应替它制造一种环境,有食物、有池塘以及有适合的天气,它才能生存下来。道明会的生活也需要生态环境,如果想充实地生活和传布生命之言的话,单单讨论它是不够的,我们必须主动的计划并建立这样的一个道明会的生态环境。

这是每一个团体应有的首要责任。这是为生活在一起的兄弟姊妹们来建造,不只是生存的会院,而是繁荣的团体。彼此提供「生活的食粮和天堂的水」。这是上三届总会议所建设的『团体计划』中基本的目标,只有我们以人的立场,以道明会士的立场,胆敢一齐讨论最切身的问题时,才会产生的。我希望这封信会引起对道明会生活某些方面的讨论。内容我认为有三种生活:一、是使徒生活,二、是感情生活,三、是祈祷生活。这不是每个人生活的三部分析表(如默观生活:七点——七点三十分,和传教生活:九点——五点,感情生活?)。他们属于任何生活,真正人性的生活,及道明会士生活的圆满。尼哥德摩问耶稣,一个人如何再生。这也是我们的问题,在我们面临改变,使我们成为生命的门徒时,我们如何能够彼此帮助,并非每个团体有能力革新,以达到我们会宪及总会议所期望的目的。因此,一个会省必须为修会的逐步革新拥有一个计划,使会士蓬勃成长。年轻的会士们应当被指派到这些团体去,他们会带来未来道明生活的种子。一个会省除非计划建立这样的团体,否则这会省会灭亡。一个会省有天主的圣宠,而拥有三个这样的道明生活蓬勃的会院,就有未来。拥有二十个只会生存的会院,可能没有未来。

 

—、使徒生活

 

1.1. 被拆开的生活

道明生活首先是一种使徒性的生活。这很容易被解释为一位好的道明会士永远在忙,忙于『使徒』的事业。但是做使徒的工作,并不等于做使徒。因为他们毕竟要「依照圣道明的方式来渡过使徒性的生活[3]」。当狄亚哥主教与派遣给亚比森异端讲道的熙笃会士们见面时,对他们说:「谦虚的去,效法我们大师的榜样,教诲、行动、步行走路、不带金银,在一切事上效法宗徒们的生活[4]」。做宗徒是过宗徒们的生活,不是一份职业。

宗徒生活的第一特征是分享吾主耶稣的生活。宗徒们是陪伴他的一群「主耶稣在我们中间来往,在所有的时期内常同我们在一起的人」(宗1:21)。他们被他召叫,同他一起走路,听他的话,同他一起休息、一起祈祷,同他讨论,并被他所遣发。他们分享了厄玛奴耳的生活,「天主与我们同住」那种生活的高潮是最后晚餐的分享,生命之粮的圣事。虽说某人离席早走,因为他有太多的事情要做。

因此,传教的生活对我们来说,比我们从事的传教事业为多。它是一种生活方式。孔嘉Congar神父讲道理时,他说:「那是一个圣召,那是整个生活, 整个存在的本质[5]」如果使徒工作的要求指的是我们没有时间去祈祷,去同兄弟们一起吃饭,去分享他们的生活。那么,不管我们如何忙碌,我们都不能被称为真正的按字意讲的宗徒。厄卡特大师Meister Eckhart曾写道:「人们应当忧虑他们是什么,超过他们做什么。如果我们本人及我们的方法是对的,我们所做将是辉煌的、灿烂的。[6]」圣道明以他整个的存在传教。

但是这使徒生活必定要把我们撕开。这就是传教的痛苦及繁殖力的来源。原来宗徒们分享生活的天主圣言,伸展到离天主最远地方的东西并拥抱它。按厄卡特大师所说的,天主圣言虽然沸腾在世界上,仍然存在天父内,对人类的事他不外行。天主的生命伸展开来,为我们存在的人找到一个空间。除了罪以外,他在一切事上和我们相似,他背负起我们的怀疑及畏惧,他进入我们那不讲理的经验里,那个万物都失掉意义的沙漠里。

因此,对我们来说,圆满地过使徒生活,是发现我们自己也被撕开了,被伸展开了。做一个讲道士不只是对群众讲天主的道理,而是用我们的生活把天主的生活与受苦者和被疏离者的生活距离拉近。只有我们从心里看到听我们道理的人的痛苦及绝望时,我们才有希望的言语。除非我们知道他们的失败及诱惑与我们的一样,我们不会说出同情的言语,除非我们受到他们怀疑的感染,看见了他们的深渊,我们不会为群众的生活提供什么有意义的话。我想到某些法籍道明会士,在讲了一天的神学,在研究室工作一天之后,到深夜的人行道上,去找妓女,听听她们的怨言及痛苦,并献给她一些希望之言。现在才知道我们道明会士的名誉为什么不好:这就是圣召的危机。利若旦BI.Giordano da Rivalto在十四世纪时,告诉群众说如果修士们『不太干净』,不要对他们太严格,那是我们圣召的一部份:「同群众在一起,看见世界上所发生的事,保持完全洁净是不可能的。他们像你一样,有血有肉,也像你一样年轻,他们能如此洁净,才使人惊讶呢。这里不是隐修士住的地方[7]」。

因此,使徒生活并不提供给我们好的职业及有远景的、平衡的、健康的『生活方式』 。因为它使我们的生活不平衡,使我们的生活颠三倒四,如果我们这样分享天主圣言的生活,我们便被挖空了,我们的大门敞开了,致使留下空间及等待新的圣言是生前的沉静,如第一次一样。我们是有信德的人,是伸展我们的手臂,并为那些不信的人打开我们的心。有时我们自己也不懂这一切的意义。我们与宗徒们相似,被耶稣召叫以后,同他一起朝着耶路撒冷方向前进,心中知道只有他有勇胜之道。但他们仍然在辩论谁最大,屡次忘记所去的方向。

因此,传教的生活邀请我们生活在紧张中。我们曾许诺同我们道明会的兄弟姐妹建立我们的生活。「从今以后,要做人,要做我们自己,就是布道的弟兄之一,我们没有其他的生活故事。」这里是我们的家。除此之外,我们没有家。但是传教生活的原动力使我们冲向不同的世界里。这种动力把我们很多兄弟带入工业的世界、工厂的世界、职业工会的世界。这种动力把其他的人带进大学里,带我们进入网际网络。在法国,道明会士们有一个新的计划叫做『欢庆』 ,它把我们带进年轻的人群中,在泊宁Benin有一个计划把我们带入环保农业,我们打入回教与犹太教的世界里。这种紧张会把我们撕开,使我们唯一的生活不是由我们自己所计划和建设,而是由天主手里所接受的每天的礼物,是圣道明所预言的『日用粮』 。

 

1.2. 在现代生活工作

在我们同时代的社会中,这种紧张很容易成为简单的分裂。我们可以成为拥有两种生活的人。我们会院中道明会士的生活,及传教事业中的生活,这是因为今天大家所认为的工作就是这样。如果真的如此,那么在我们传教生活中心所存在美丽的、痛苦的、丰富的紧张情绪就被破坏了,这样我们便单纯地变成有职业的人。偶尔晚上回一趟会院旅馆。我们要看一看为什么今天我们必须要面对这种特别的挑战。

A. 我们生活的碎片

现代西方社会把生活击碎了,平日与周末分开、工作与消遣分开、工作年龄与退休分开,至少对那些侥幸有职业的人来说。你可以在白天教历史,晚上做奶妈,星期天做基督徒,这种支离破碎的片段,很难使我们过统一而完整的生活。道明会用无数不同的方法去布道。我们有本堂神父兼教授,社会工作者兼医院的神师司铎,又是诗人,又会画画。我们修会的成员,发过愿的兄弟姊妹,如何度这种背教的生活?我记得有一次一位年轻的道明会士新闻记者,同我分享他生活在媒体世界的困难,我觉得非常感动。白天他在一个世界里工作,有他道德的认定的『生活的格式』。晚上他回到他的会院。这个人怎么能同时是会士又是记者,当我们晚上回到会院的时候,我们像社会上的别人一样,把一天的负担关在门外。在工作时,是『另一种生活』。

B. 工作专业化

工作越来越专业化了,为了宣传福音,我们往往要成为有资格的专业人员了。一个人甚至可以得到宣道证书或是牧灵学的博士学位,可是耶稣所召叫的十二门徒中,没有一个是『传教学校』毕业的。专业化一点错都没有,我们必须要与我们在一起工作的人一样,是有资格的专业人才。但我们要小心,不要被『专业』二字所诱骗。专业给予社会地位、工作岗位。专业把我们放在社会中某一阶层上。专业给我们身份,邀请我们度一种生活的方式。我们可给会院挣薪水。这样一位医生、教授、本堂神父,怎么能够成为一个化缘的、步行的会士及修女?是否我们的专业把我们限制在一条小径上,只有高升的前景?我们的专业是否让我们自由去答复我们会士们及天主的不可预测的要求呢?

C. 工作德道

最后,在西方社会里的工作道德很盛行,它证明我们存在的价值。得救不是用很多工作,而是工作。失业的人不能进天国。不管我们讲什么道理,我们在会中常见的狂热的行动主义,一定会提示我们,有时我们也相信,我们能够用我们所做的事,来救我们自己。我们夸耀圣道明是圣宠的宣扬者Praedicator gratiae。但是,虽然我们宣扬救恩是一项恩赐,我们是这样生活的吗?我们是否真的如同那些把生活、把圆满的生活看成恩赐的人一样的生活吗?是否我们这样对待我们弟兄?是否我们彼此竞争,看谁最忙,谁最重要吗?

 

1.3. 无意义的旷野

因为要做一个讲道员,就是把自己的生活公开评估。在某种程度上我们分享天主圣言的出谷纪,是从天父那里走出来拥抱人类的一切。有时出谷纪会把我们带进旷野里,看不见去福地的出口。我们也可能如约泊一样坐在粪堆上高唱他的救主万岁。我们只是偶而坐在粪堆上。如果我们容许我们自己被现代的怀疑及信仰所迷惑,那么我们就可能觉得自己在旷野里,福音对我们已经没有意义。「他拦住我的去路,使我不能过去」。(约19:8

我们社会的基本危机说不定是意义的危机。暴力、贪污、吸毒都是病入膏肓的时候,它们要求我们存在的真正意义。为了使我们成为宣道者,天主可以把我们领进荒野里去,在那里我们所有老的自信心会垮台,我们所认识的及所爱的天主会消失。那时我们才必须要分享革责玛尼山园的黑暗之夜,一切都好像很荒唐,没有意义,圣父好像已不存在一样。但是除非我们允许被领进万物都失去意义的地方,我们便听不到天主给我们的时代恩赐的言语。「圣宠在我们突破失望的地方出现,变成赞颂的肯定。[8]

面对空虚,我们可能被诱惑去填满它,用半信半疑的平凡事务,用生活天主的代替品去填满它。我们今天在教会内,所见到的基本主义,可能是那些站在荒野边缘被吓坏了,而不是敢于承受者的反应行为。荒野是一个可怕沉静的地方,而我们可能想用非常诚恳的老方程式所制造的噪音来淹没它。但是,吾主带我们进入荒野来把他的光荣显示给我们。因此,厄卡特大师说:「站稳脚步,不要从你的空虚中左右摆动。[9]

 

1.4. 使徒生活的团体

我们的团体如何在传教生活上支持我们:当我们的兄弟姊妹们觉得自己在那个旷野里,当任何东西都失去意义的时候,我们要如何彼此支持呢?

A. 一位宗徒是一位被遣派者。宗徒们当初并没有申请这项工作。我们把自己的生命献给修会,就是为了有一天被遣派去实行修会的使命。在大多数道明团体里,有一种早晨出门,晚上回家的规则节拍。但是我们并不同有职业的人一样,只是出去工作。派遣我们的是团体。同时「宗徒们回来,把所行的一切报告给耶稣。」(路9-10)当我们兄弟晚上回来向我们报告他们白天所做的事情的时候,我们听吗?我们是否给他们机会分享他们在传教时所遇到的挑战呢?我们无论在堂区内或是在教室,是为了他们,代替他们,代表他们。整个团体救灾这里,在这位兄弟或姊妹身上。

早晨、晚上我们所分享的祈祷,怎样才不会变成只是全义务的一种普通方式?而应当变成派遣与迎接修士、修女们,会院韵律的一部份。我们也为从事传教工作的兄弟一起祈祷吗?如果答案是否定的,我们的会院怎么能够被称为使徒团体,还是称它为『宿舍』好了。

加拉勒加总会议曾给我们清楚并很好的建议,使会士们在一个合作气氛中成长。我非常督促所有的团体都听从这些劝告[10]

B. 在我们的团体里我们应当能够分享我们的信心与怀疑。对我们大部分会士,尤其是最近刚入会的很多人,只在一起颂念圣咏是不够的。我们必须要分享把我们连合现在维持在一起的信德,这是我们友爱的基础。可能我只能试探性地、含蓄地这样去做。但,即使如此,我们还可以给我们兄弟姊妹提供『生命之粮及天堂之水』。每届总会议往往推崇在每次公共礼仪场合要证道。这不只是因为我们是宣道会,而且也是为了彼此分享我们的信德。

我们也必须分享我们的怀疑,尤其是当一位修士进入旷野的时候,任何事情都失去了意义,这时我们一定要让他讲话。我们必须尊重他的奋斗,永远不要压碎他。如果一位弟兄敢于分享他那黑暗的、想不通的时刻,同时我们也敢于聆听他的抱怨,说不定那是他能给我们最大的恩惠。吾主可以带领一位会士到山园的黑夜里去,在他挣扎的时候,我们能睡觉吗?没有一件事比我们大家一起努力达成的信德,去促使一个会院团结更为密切。这可能发生在一个神学院里,或是发生在一个南美洲的贫民区里?在讨论我们到底是谁,和我们为什么被召叫去传福音,那么我们一定会常被新的及不期而遇的天主吓一跳。我们说不定会惊讶彼此相遇,彼此发现,好像是第一次见面。

 

二、感情生活

 

2.1. 爱就在于此

「不是我们爱了天主,而是他先爱了我们,且打发自己的儿子为我们做赎罪祭 可爱的诸位,既然天主这样爱了我们,我们也应该彼此相爱。」〈若一,4:10-11

所有的使徒生活都是为人类分享天主救赎之爱。如果不是这样,那么我们的布道工作,做得好是尽了责任,做坏了则是在玩弄别人,只是传布意识形态的习作。说不定很多国家中没人进堂,就是因为宣布福音被认为是控制,而不是表达天主无限的爱。因此要成为有生气、非常有活力的宣道者,就是要发现如何好好的去爱。『我的圣召是爱[11]』。

但也可以翻过来讲,对我们道明会士来讲,学习如何去爱与天主救赎人类的奥秘,已经纠缠在一起分不开了。这就是我们爱情的学校。今天全世界会土陶成者都开始面对『感性』的问题。这个字眼我不喜欢。我们怎么能够陶成那些新入会者。使他们爱得好,爱得圆满,如同有洁德的会士一样呢?我们绝大多数面对我们的情绪、我们的性、我们对爱和被爱的饥渴,很少或根本没有受过什么陶成的训练。至少我本人不曾记得在这方面有陶成的经验。好像是应当假定或是紧张的希望跑一大段步,冲一次凉,会解决这个『问题』。哎呀!我跑不动,也不喜欢冲凉。

这封信里我不想讨论有关陶成及感性的问题,因为我计划不久将特别写信讨论这样的问题。我要说以下的话:如果我们召募平衡的男女青年,没有情绪上的失调,希望一切都会好,那是不够的。情绪上平衡的人们,会为自己的朋友舍弃生命吗?他们会离开九十九只羊,去寻找那失落的一只羊吗?他们会同妓女及罪人们一起吃、喝吗?我怕他们可能会敏感一点。圣奥斯定在批注若望福音时,写道:「给我一个会爱的人,他会知道我在说什么[12]」。只有那些能爱的人,才可能会懂得宗徒生活的热情。除非我们让自己卷入那无限之爱的巨浪之中,那么我们为贞洁试图所做得一切,最后都变成控制的习作。我们可以成功,但冒着很大的伤害自己的危险。我们也可以失败,也冒着伤害他人的危险。因此,除非我们传教的兴致以及我们爱人的能力深深地调协统一,那么它们就变成控制别人或自己的工具了。但耶稣没控制自己的生活,他把他的生活放在我们的手中。

 

2.2. 人若为自己的朋友舍掉性命,再没有比这更大的爱情了。(苦15:13)

博爱全人类可能是最使人钦佩的事,但若与我们所深切渴望个人的爱来比较,可能像是苍白而抽象的代替品。博爱真的够吗?想到在现在社会中,男女主角激情性爱轰轰烈烈爱情故事的时候,尤其如此。当我们自己有这种迫切感受的时候,说一声爱全人类,就能满足吗?

那种激情的夫妻之爱,的确是人类的需要,关于这事以后再讲。它可能是我们与天主关系的肖像,在中古世纪雅歌的解经者就是一例。但是尚有现代的另一传统,它是道明会士特有的。它在若望福音的中心可以找到。「人若为自己的朋友舍弃性命,再没有比这更伟大的爱情了。」因此这就是爱情的神秘所相似的东西,某人把自己的生命献给自己的朋友。在这里,在耶稣与门徒们、与妓女们、与公务员们、与病人们、与麻疯者,甚至与法利赛人们的关系上,我们看到深入而充满激情的爱情。这种激情是带领耶稣到达哥耳哥达山顶所完成的激情,这不比任何爱情故事更热烈吗?

我们的社会会觉得我们爱的方式不可思议,因为我们已经丢弃了爱的典型经验,对另一个人性的结合,我们会觉得有时候失掉了这『大经验』的机会,我们没有生活过。但圣多玛斯教导我们在爱的本身,天主生命的中心存在着友谊,不可言喻父与子的友谊,天主圣神。对我们说,生活是不可言喻的活着,就是在那个友谊中找到我们的家,为这友谊所改变。这种友谊会深深影响我们本身和我们所做的。正如Donald Goergen所写:「独身制度并不见证什么,作见证者是独身的人。[13]」如果人家把我们看作是被洁德解救了我们一生的人,我们才为天国作了见证。

我们的团体应当是友谊的学校。圣雅钦St. Hyacinth of Poland在他死的时候,给弟兄们重复念圣道明的话:「要有善良、有温柔的心,对天主要有爱,要有兄弟的爱德。[14]」我们是否常常的彼此有好心,有仁慈呢?在修道的生活中一直有人害怕友谊,但是这在道明会的传统中并不如此。从开始圣道明对自己的兄弟姊妹们就有着深爱的友谊,真福若堂对自己所爱的黛安娜Diana d’ Andalo及亨利 Heinrich of Teutonia,加大利纳Catharine of Siena对赖孟多Raymond of Capua,都有着深厚的友谊。我记得年轻时,有一次开总会,一位老会士说:「我不反对特别的友谊,我反对特别的仇视。」这种友谊是开放性的,而不是排除性的。但深深地有改变气质的能力,痛苦地慢慢地把我们从霸道的独占性的先入为主,或蔑视别人的。如果这种友谊是天主圣三生活的分享,那么它就会变成一种提拔别人到平等地位,并使他们自由的爱。正如英伦省会长伯达、贾瑞 Bede Jarrett 1932年所写:「哦!可爱的友谊,是天主多大的礼物啊!不要说它坏话,而要赞美它的制造者及它的典范——三位一体的天主。[15]」如果友谊真的从天主而来,这种友谊就会驱使我们去传教,宣布天主的福音。

我们爱情的高潮就是放弃所有权。我们要放弃那些我们所爱的人。我必须不要管他们。我对别人的爱是否给他们自由去处理他们自己的生活,并使我自由从事会里的传教事业?举例,我对这女人的爱是否会帮助她增加对丈夫的爱,或是我把她的生活与我的生活联系在一起,使她依赖我?这种痛苦的但是解放的放弃,邀请我们对我们的所爱的人的生活成为旁观者。我们要找到一条路,使我们从她们生活的中心消失,这样便会把我们忘记,成为自由人,自由去找另一个人,自由去找天主。这是最难做的一件事,但是我坚信,这种放弃会给与我们比我们能说出或想象出更大的快乐。只有在我们的胸口开放的时候,生活之水才能流出。

在我们修会传统里,美丽榜样之一,定然是圣道明的继承人及总会长真福若堂与真福黛安娜。明显他们彼此相爱至深。世界上有几个总会长给一个女人写信这样地坦承?「我不是你的吗?我不同你在一起吗?工作时是你的,休息时是你的,同你在一起的时候是你的,离开你的时候是你的?[16]」很明显地,她教给了他很多关于如何去爱的事。但是在信中若堂常常把她献给天主,他是新郎的朋友,朋友的角色是把新娘交给新郎:「想着他。」因为我不能同你在一起,你缺少的东西,在更好的朋友来临时再补偿给你。你的新郎耶稣基督在精神上,在真理上,一直同你在一起,他给你讲话比若堂更甜密,有更高尚的目的[17]

即使连我们也有时候在某种意义下被放弃,被我们的家庭放弃。我们正常的去爱他们,我们也享有他们的爱。不过,等我们有一天发了愿,我们应当自由的到修会要我们去的地方,哪怕离家很远,那也是我们贫穷的一部份。现在我们首先属于道明会及宣布福音。

 

2.3. 性身体,欲望

A. 一个达不到的理想

这是一个美丽的理想,但看起来可能遥远的不能达成。当我们与性的欲望奋斗的时候,有幻想、占有欲,这时无我的友谊,可能觉得离我们很远,超过我们能达到的能力。媒体每天向我们保证这种理想『不切实际』。但是天主没有用邀请我们借着工作升天堂的方式改变我们的人性。天主的生命有血有肉的来到我们这里。耶稣叫匝凯由树上下来,在地上相聚。圣言有血有肉,背负了我们的愿望、我们的激情、我们的性。如果我们想与主相遇而得到痊愈,我们也要降生成人,用我们的肉身,用我们的激情,用我们的伤口与饥饿,降生成人。

我们先自问我们是谁?是如何开始的?当我们穿上会衣的时候,我们把这个人带进道明会,他是历史的产物,带着历史的伤痕。这就是上主召叫的人,而不是某个理想中的人。我们来时带着过去经验的疤痕,可能是在爱情上、在坏习惯上、在性方面的失败,这些都是尚未治愈的回忆。我们的家庭教给我们去爱,他们可能也施给了我们需要时间来康复的伤口。在这基督之爱里生长需要时间,这是一件礼物,天主常借着时间给我们礼物。他用了几百年的时间来训练他的子民,给他自己儿子的诞生准备道路。天主有耐心地给我们生命,不是一剎那的。如果我们接纳这份礼物,「我赐给你们,不像世界所赐的一样」(若14:27)。接受他时间的礼物,对我们的社会是非常重要的。我们社会里的青年期拉长了,我们大家都感到成熟的很晚。我们必须从我们的欲望、我们的饥饿、我们的身体做起。我们不是天使,也不是野兽,而是有血、有肉、有精神的,注定成为天国的子民。但是,正如巴斯卡B.Paschal所说:「如果我们犯错误,想把我们想成天使,我们就会变成野兽。」

B. 欲望

「我要从你们肉身内取出铁石的心给你们换上一颗血肉的心」(则36:36)。如果我们的心变成血肉的,那么我必须使我们的愿望变质。形成我们心中的愿望,同时又不愿叫别人甚至叫自己看到愿望是什么?「我们中没有一个人是如此透明,以至能清楚知道,事实上,我们的心放在哪里[18]」。直到我们面对面正视我们的欲望,并学习如何在欲望之后,我们才能成为它们控制的对象,才能成为它们的囚犯。在一个倾向培养欲望的社会里尤其困难。我们的社会正在死亡中,不是因为饥饿,而是因为过剩的欲望。每一件广告都鼓励我们欲望更多一点,没完没了的,无穷尽的。世界已经被贪得无厌的、无限量的欲望所吞蚀了。最后要把我们消化光。无限制的性欲望只是我们爱情教育所教的消费世界观。

首先,友谊的爱邀请我们去看别人而不是拥有他们。我们欣赏他们而不争取所有权。如果我们被市场的文化所迷惑,就很难到达这种心爱的自由,因为在市场文化中,任何东西连人算在内,都可以购买并利用。因此,真正的友谊要求我们,要与现代的主导文化断绝关系。我们必须学习看得正,看得清楚。不用彼此吞蚀,并用吞蚀世界的眼睛去看。圣多玛斯说,『爱情在哪里,眼睛就在哪里』Ubiamo, ibi oculus[19]。他说当我们用色情的眼睛看别人的时候,就如同雄狮看麋鹿一样,是要吞蚀的一顿饭。因此,爱情是与心灵的贫穷分不开的。正如英国诗人维廉、布雷克William Blake说:当你喝别人时,如同海绵喝水一样,这可能是爱情吗?[20]

因此欲望的治疗包括在世界中度不同的生活,真正贫穷的生活。如果我们一直在争取获得,那么洁德将成为此种标志。正如乔根Goergen说:「如果我加入消费的社会,保护资本主义,容纳大男人主义,迷信西欧社会高于其它社会,又如果我是绝欲者,那么我只是对我们的立场:资本主义、男性至上主义、欧洲的傲慢及禁色情作见证而已。这种禁色。很难说是有深层意义的,也可以合理地受到责问。[21]

我们也需要清楚地看『性』问题,并且从现代社会『性的迷思』里解放出来。从一方面来讲,性关系平常是被认为我们所有渴望灵交的高潮以及孤单寂寞唯一的逃亡之路。有人把它称为最后存在的超越的圣事,是彼此存在的唯一标志,即使我们都没有存在也无所谓。因此没有性关系而存在就等于死了一半。从另一方面来讲,性是被琐事化了。有一位英国「妈妈桑」最近表明,性并不比喝一杯茶更重要。一个把性神化,另一个把性琐事化,原来是这两种意义的合并,使得独身制度那么难以负荷。我们被告知我们必须要有它,又被告知不必任何时间的考虑就可以拥有。我们的人心的再教育,要求我们对性要看清楚。它的确是与另一个人交合美丽的圣事,把自己当礼物交出,因此永远不会琐事化的。但是存在着别的,我们可以圆满地完全地爱的方式,因此没有性行为并不定我们的罪,罚我们到孤单寂寞的境界里。

最后,面临市场贪得无厌的欲望,我们被邀请来,不是压抑它而是要渴望更多,我们都是有情感的人,把所有的感情都杀光是阻碍成长的,使人性枯萎,会使我成为宣布死亡的传道者。反之,我们应当被解放到更深的欲望之中,欲望是天主的无限美善。正如一位日本道明会士奥世达Oshida所说,我们求天主叫他成为不可拒绝的。我们的欲望可能出轨,不是因为我们求的太多,而是因为很容易得到满足因而就要求的少。「理想不是叫我们控制我们的欲望,而是叫他们已狂马奔腾的欲望追求天主。[22]」在大路旁的广告上,邀请我们在完全无底欲望的竞争中彼此斗争,彼此践踏在我们的天主免费提供无限欲望的满足的礼物上,让我们加深欲望吧。

这种欲望的变质一定会包括在某一种神修学上,这是我一直不愿接受的结论。圣道明确实达到了这种自由、自发、愉快的境地,部分是因为他是一位节制的人,吃的、喝的都很少。他同会士们一起用餐,但也一起守了大斋,有一种神修学不是马尼派的拒绝天主的世界,而是教导我们享受世界上正当的快乐。

「它讲的是不要放弃欲望本身——这样会不仁道——而是放弃它的激烈。它讲的是死于快乐的激烈,死于快乐的全能。[23]」节制之德,可以把我们身体实际的需要分配和我们的欲求,从我们幻想的空虚里及欲望专制的统治下解救出来。

C. 身体

对于我性生活不能有成熟的关系,直到我学会接受甚至欣赏我自己或别人的身体时。这就是我的身体,我本人,每天老一点,胖一点,慢慢的秃头,明显的是会死的身体。对别人的身体我必须不见怪,有的美丽,有的难看,有的病态,有的健康,有的老,有的少,有的是男的,有的是女的。圣道明建立了道明会,是把人类从二元论的宗教里解放出来,把被造的世界判断为患的。自开始道明会的中心思想,是欣赏有形的事物,就是因为如此,天主才降生成人来救赎我们,像我们一样成为有血有肉的人。我们信仰的中心圣事是分享他的身体,我们最后的希望是肉身的复活。发贞洁愿并不是逃避有身体存在的避难所,如果天主已经变成血和肉,那么我们也能有胆量这样去做。

我们发现亲身经历耶稣生活高峰的意义,当时他把自己的身体给我们,并说:「这是我的身体,为你们而交出。」在这里我们看到的身体并不是一块肌肉、血和脂肪。圣体圣事指示给我们,我们人类身体的圣召:彼此变成礼物,共融的可能。

独身制度无限的痛苦是当男女身体不保留彼此授受的时候,我们放弃那个拥有身体的紧张时刻。在这里,身体的认定不被视为一块肉,而被视为临在的圣事。这个性行为表示出肉和血变为分享我们生活中最深的欲望。这就是为什么是基督与他教会结合的圣事。我们会士修女们。也可用身体以我们的方式使耶稣临在。宣道会士用圣言来表示,不只是他的或她的言语,而是我们的存在。天主的同情想要在我们的温柔中,甚至在我们的面孔上,在我们的身上,变成血和肉。

在旧约里,我们常找到某段经文,求天主的面孔照耀我们。这段经文终于得到答复,就是天主用人的面孔照耀我们。那就是基督的面孔。他注视着那位有钱的年轻人,爱上了他,并请他跟随他。伯铎背主后,他在庭院中注视着他。在花园里,他注视了玛利亚、玛达肋纳,并呼号他的名字。我们以宣道者的身份,有血有肉,我们能够把我们的肉体献给天主同情的注视。我们的身体并没有被排除圣召之外。「一个又是会士又是宣道者的男人,能够费力地,说不定有不平坦进步地学习,就是因为拥有人的面孔而成为天主的面孔的意义,会微笑、会大笑、会哭、会看来讨厌…就是因为天主愿意我们与别人不同,我们才成为启示的表现,表达来自永远天主静默唯一的圣言。[24]

真正心灵洁净的意义,指的不是没有受世界的玷污,而指的是有一张表示自己的面孔,一个身体,对我们所做的是,完满的临在,没有欺骗,不口是心非,心爱洁净是不能隐藏在面孔的后面,不敢正视,他们的面孔是透明的,无保护色,赤裸裸的如基督一样容易受到伤害。他们有基督的自由及自发性「只有心净的人,才能在别人身上制造出自由,在自由中大笑。[25]

D. 生育本能

我做过很多事,就是没有生过小孩。如果我,一个大男人都有这种感觉,那么对一个女人来讲,没有生过小孩的意义又有多大呢?这是我们必须承认的人生基本愿望。但是,如果我们的传教生活为天主爱人类的丰富的爱情所缠扰,那么我们将是丰收的。厄卡特说天主对我们的爱,永远长青,多结果实。天主在我们心中像是,「他在自己内在的那份快乐及光荣,如同青翠的绿草及盛开的花朵。[26]」「天主的主要目的就是生产,除非他把自己的圣子生在我们心内,他是不会满意的。灵魂也是一样,除非圣子降生在它内,它是不会满意的。[27]

我们彼此帮忙结果实,属于兄弟姊妹之爱。传教生活并不是不眠不休的工作。如果我们的传教生活有生气并充满天主的生活,我们就会分享他的创造力。

但是做父母就要忍受儿女们离开的快乐与痛苦。做父母的圆满就是赐给儿女们自由,让他们去创立与我期望不同于他们的生活。我们对我们所生的也必须要放手。我们知道只有在我们开始的计划,以及我们把那一生奉献给那计划,在别人的手中有了新的方向时,我们才算真正地有收获的。那是一件痛苦的事,但是父母的慷慨是给与子女们自由。

 

2.4. 我们应如何彼此支援?

如果我们让圣爱的天主抚摸我们,那么我们会慢慢地活起来。死了可能安全一点,不受伤害,无需抚摸。不过,真的吗?「大自然讨厌真空,对于一个心爱空虚的人,可怕的事情可以发生。作为最后采取的行动,偶而丢人现眼,也比一个会院—一有咏经席、餐厅、娱乐室却充满没有生气的人来的好些。吾主耶稣没有说,我来是使他们得到安全,得到更丰富的安全。我们中某些人的确为了今生来世生活的安全,可以付出任何代价,但是我们不能两边都占有,安全和生活之间,我们必须选择一项。[28]」如果我们选择生活,那么在活着的时候,我们就需要支持我们的团体,帮助我们在真正神圣的爱情中成长,一起流出天主的圣言。

A. 希望的团体

首先我们应该彼此奉献希望及慈悲,我们喜欢修会,因为我们欣赏修会内的会士。我们希望成为他们中的一员。不久我们便会发现其实他们也像我们一样软弱、有罪、自私。这可能是我们深入觉醒的时刻,我曾记得一位初学抱怨这样可怜的发现。初学导师答复他说:「我非常高兴你不再欣赏我们了,现在有个机会,你可以爱我们了。」天主爱情的救赎奥秘,不是在充满神修英雄的团体出现,而是在充满希望及慈悲的天国旅程上的兄弟姊妹们彼此鼓励的团体里出现。复活后的基督出现在一个胆小孱弱的男人团体里。如果我们愿意碰到他,我们必须敢到那里去见他。真福若堂给巴黎的弟兄们写信说,这些弟兄与我们相差不远。他说:「耶稣绝对不显现给那些把自己与团体隔绝的人。『多默,因为耶稣来时没有同大家在一起,就没有见到他。』你认为你比多默更神圣吗?[29]

如果我们在爱情上失败,首先我们需要会院。我们可以失败,因为我们进入一个不结果实的时代,觉得自己没有爱人的能力,肉之心被铁石之心所代替。这时,我们需要别人为了我们的缘故而相信:

在自我心灵深底隐藏着
不管以前多么叛逆——
或是多么腐败——
在我心灵深处
隐藏着爱情的种子[30]

我们的会院必须是没有控告的地方,「因为控告我们弟兄的控告者,已被摔下去了。」(默12:10)我们可以犯罪,并感到我们已经破坏了我们的圣召,同时必须要羞愧地离开修会,在我们很难相信我们自己的时候,我们的兄弟姊妹们必须要为了我们而相信天主的仁慈。如果天主可以使哥耳哥达上的死树开花,那么他也会使我的罪恶结果。当我们做不到的时候,说不定我们真的需要弟兄们相信,失败并不是结束,可是天主用他无限滋长的能力,使我们的失败变成进入圣善路程的一部份。即使我们的罪也可以变成为爱而跌倒的试探的一部份。圣奥斯定所有性生活的年月都变成他所寻找的那位最可爱过程的一部份,同时洁德也不是他欲望的停止,而是完成。

B. 团体及性的定位

就是在这里,我们才清楚地看到各种文化的不同。如果我们要避开使兄弟姊妹们尴尬或是受到伤害,讨论这事必须十分谨慎。在某些文化中,接纳有同性恋倾向的人入修会,根本是不可思议的事。在别的文化中,会毫不犹豫地被接受。任何关于这个题目所写的资料,大概都是详细考察是否一个人赞成或是反对同性恋。这问题本身是错误的,我们没有资格告诉天主,谁可以或谁不可以度修会生活。1995年在加拉勒加所召开总会议中,贞洁的要求标准是一样的,不管兄弟们的性导向,所以谁也不能因这个原因而不得入会。在开此总会时,讨论这问题所花时间很长,我相信要继续下去。

我们的团体在会士们面临性定位时,将如何援助并支持他们。首先我们必须承认这与我们自己意识我们到底是谁有关。因此这对很多愿意入会的青年是一个敏感而重要的。有两个理由:第一,存在着一种发现自己的渴望,对很多年轻人来讲,最大的问题是『我是谁?』第二,因青年期在某些文化里的延长,性定位的问题往往很久以后才被决定,有时我们接获兄弟们要求豁免的圣愿或还俗申请,因为生命的后半段才发现他们基本上是异性倾向的人,因此有能力结婚。

如果一位会士相信自己是同性恋者,那么他应知道,他是被接纳并被爱的事实,是很重要的。他不能生活在被拒绝及被控告的恐怖之中。但是当他发现朝着天主子女更深自我的时候,这种接受是他人生路上的盘缠。因为我们中没有人,不管是异性恋者或是同性恋者,都能够在我们性定位时找到最深的自我。追根究底我们必须发现基督在我们身上。「现在我们是天主可爱的儿女,表面上看不出我们将来是什么,但是我们知道应在基督来的时候,我们将像似他,因为我们要看到他的真相。」(若壹3:2)我们发愿要跟随基督,并让他找到我们自己的身份。我们有能力找到自己正是因为我们贫穷。「在所有其它占有欲之根本上,存在着最后占有自己的欲望,渴望在我的心中不是存在着一个如真空一样连无名的天主一起吞下去的无名的深渊,而是存在着一个我可以拥有的自我。这个自我,受到我对他的所有权的限定。[31]」任何一位弟兄把自己性的定位成为他公开身份的中心,会对自己身份犯下认知的错误,他就像在去耶路撒冷的路上停下来一样,基本的问题是我们能爱,同时也做天主的儿女,但不是在男女性的吸引上,与个人的身份没有关系,我们的身份就是彼此做兄弟,做姊妹。对于我们兄弟,如何表达我们自己,我们要负后果的责任,尤其是在非常敏感的性定位的范围内。

因此,每位会士应当以自己的身份来接受。但是,会院里基于性定位,而发生的小集团,具有强大的分裂性。它会威胁内在的团结,它会使会士们修练三愿中的贞洁愿更为困难。它会加给会士们压力,使他们把自己想成不是宣论天国圣召的中心,并且说不定最后发现自己没有圣召。

C. 谈恋爱

不管我们如何把友谊解释为天主本身爱情最高的揭示,我们仍然有可能陷入爱河,而这可能是我们一生中最有意义的经验。在我被选为总会长之后在与菲律宾道明会修士们开会时,首先公开被问的问题之一是:「神父,你恋爱过吗?」第二个问题是:「这是发生在入会之前或是入会之后?」如果真有此事,那么我们的确需要会院的爱及支持。

对一个在道明会内发过愿的修士或修女来说,爱上一个人,那几乎一定是危机的时刻。但是正如裴仁内神父Jean Jacques Perennes在总咨议会上常常提醒我们,危机就是转机,它可能会有好结果的。任何一次爱情的经验就是与天主相遇一次,因为天主是爱。恋爱可能是自我中心打开的时刻,同时我们发现,我们并不是世界的中心。它可能消毁,至少在短时间之内杀害我们的自我偏见。恋爱对很多人是最特殊的,最有启示性的人生经验。在恋爱意义的中心,忽然间把自己撕开了,而梦中的自我受到震惊,发现一个完全分离的现实[32]

等我们经过一场深入的『自我开放』Unselfing之后,我们便不能在继续生活下去,好像没有什么事情一样。我们不能假装我们从来没有遇到过此人,同时又回到旧的生活中,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这可能构成一个理由,如果一位会士陷入爱河,他便可以求圣愿的豁免,因为他所承诺的生活已成为过去。

当麦顿Thomas Merton,一位美国的熙笃会士,在他因神修著作最走红的时候,在医院中爱上一位护士,他在日记中写着他「被逐渐陷入爱河的事实所折磨,同时我不知道没有她我如何生活[33]」。正如莎剧《奥赛罗》Othello面临爱妻的时候说:「她是我心的宝藏,是我必须生活的地方,否则宁死:她是我生命之水流出的地方,否则宁干。」

因此我们不能想象离开所爱的人生活,因此,我们必须要祈祷,求天主赐给我们想象不到的生命,一个只有天主能赐与的生命。耶稣在十字架上没有等待想象中的生活,而只想到了天父所要给他的不可思议的,丰富的生活。我们不能制造一个生命,生命必须是给的。

在此时此刻,让我们把自己交付在天父的手中,相信这个死亡会带来复活,这是极端困难的事。我们比以前任何时候都更需要我们的朋友们、兄弟们、姊妹们。这些人可能必须要在我们不能的时候,为了我们原故,相信在这荒野里,我们可能碰到生命之主。可能在我们一生中从来没有感到过如此有力、如此活泼。我们可能觉得这个爱是我们一生中一直所要寻找的。我们怎能冒险失去它?我们可能急躁、脾气坏、感到挫折,在这时刻,我们必须相信,如果我们忠于我们的三愿,天主也会忠于我们。我们会接受丰富的生命。麦顿的传记作者说麦顿神父的恋爱经验给了他「内心的解放,这种解放在他的路上又给了他新的确定,不担心的感受,不必被保护的感受并深度的认识自己[34]」。

看起来我好像在建议这种经验在我们神修的发展上几乎是需要的一步。这根本不是我想说的,人若为朋友舍去自己的生命,再没有比这更大的爱情了。做一个会士,在那不专有的友谊奥秘中,我们许下了接受生命的圆满。我们神父会士们,当我们恋爱的时候,我们能给予自己及别人很大的伤害,别人可能把我们看得很『安全』,我们也自认安全。我们很容易用一种『情绪观光主义』的放肆方式欺骗别人,使我自由的返回会院,而使事情变的危险,并可能使另一人受到伤害,并使他们对教会甚至对天主永远受到损坏。

D. 寂寞的旷野

在我们一个能爱人的成长中,我们可能要走过一片旷野。这可能是因为我们觉得自己没有爱人的能力,或是因为陷入爱河,或是犯了三愿。如果传教生活带我们到达山园里的狼狈情形,生活失去了意义,我们会背着十字架的孤单面临爱情的危机。

寂寞的经验,揭示围绕着我们个人的基本真理,那就是在单独时,我们不是圆满的。与西欧社会观念不同的是,我们并不是自给自足、各立门户的个体。我只能借着与别人的关系生存,单独一人,我会死。这种寂寞揭示一片真空,在我生活的中心是一片虚无。我们可以企图填满它,用很多东西填满它,用食物、饮料、性、权力、或工作。但是空虚仍在。酒精或其它任何东西只是假装渴望天主的替代品。我怀疑即使有人临在也不能填满它。满屋寂寞的人不会改变什么。「这寂寞告诉我们最可怕的一点就是受到寂寞影响的人,都对他束手无策的事实。[35]」当麦顿陷入爱河的时候,他才发现他所寻找的人并非被爱的人,而是解决他心中空虚问题的东西。她是一个「拥有一个魔术名字的。能打开我寂寞心锁的女人。[36]

最后,我怀疑这种寂寞不应当只是叫人忍受的,它必须是从基督的死亡中,进入基督寂寞而被活出来的东西。它要把人类所有的寂寞改变『我主,我主,你为什么舍弃了我?』如果我们这样做,圣殿里的帐幕就会从上而下分裂开来,我们就会发现在我们存在心中的天主,赐给我们每一分钟的存在:『你比我更深入我的内心』Tu autem eras interior intimomeo。如果我们背负起寂寞的十字架,并背着它走,那么就会发现现代自我的观念并不是真的。对我们自己最深的真理是我们并不孤单。在我存在的深处,是给我丰富生命的天主。圣女加大利纳在她的《对话录》中把自己描写成「在自我知识的小室中,为的是更清楚的认出天主对她的仁慈。」对自己深入的知识,使我们看到的不是现在孤单的自我,而是它的存在不能与时时刻刻同赐与生命的天主分离的那一位自我。

如果我们能够进入这个旷野,并在那里与天主碰头,那么我们便会自由的不占有的去爱;无代价的,没有控制也没有运作。我们会有能力不把别人看成解决我需要的或是答复我寂寞的人物,而是单纯地在那里,陶醉于『站稳脚步,不要在你虚无中摇荡』。这句话的人物,当时是在自己的十字架下,耶稣把母亲给了门徒,又把门徒给了母亲,也是在十字架下,教会的团体诞生。

 

三、祈祷的生活

「我称你们为朋友,因为凡由我父听来的一切,我都显示给你们了」(若15:15

凡由生活的丰富所触摸过的人,不以占有的爱去爱,而是自由地爱去爱,高兴地去爱。他那铁石的心变为血肉的心。这是我们人性的改变。依照传统包括研读与祈祷。真福若堂告诉我们,这两项对我们有如食物与饮料一样的重要。借着研读我们再造人心,我们发现「智性的光明射入爱的感情[37]」。研读与祈祷两者都属于每位道明会士被召叫的默观生活。这里撇开研读不谈,因为我已写信讨论过了。现在我分享一下我对祈祷及生活圆满的思想。

 

3.1. 聆听圣书的团体

每次在视察结束的时候,视察员会对更多祈祷的需要提出几项动人心弦的,鼓励的话。大家都会点头赞成,并且含糊的做下决定。我们有没有印象,目前的问题像这些干枯的骨头,如何会有生命?

当一个小孩子诞生的时候,父母立刻就对他讲话,在小孩懂事之前好久好久,小娃娃就听见有人对他讲话,给他洗澡。用语言来抚慰他,父母给娃娃讲话,并不是沟通什么消息。和他讲话是让他获得生活。在这语言的海洋中,讲话变成人道的事情。慢慢他讲话含在父母所分享的爱中找到合适的地方。孩子长大成人的生活。

我们也是一样,我们浸润在天主给我们说的圣言中改变。我们并不在天主的圣言中去找消息。我们考量它、研究它、默想它,与它一起生活、吃它、喝它。「我今天吩咐你的这些话,你应牢记在心,并将这些话灌输给你的子女,不论你住在家里,或在路上行走,或卧或立,常应讲论这些话」(申命6:6f)天主的话在我们工作内,使我们成为人,使我们生活,使我们成为天主的朋友,这友谊就是天主生活的本身。正如在1229年圣诞节,若堂给黛安娜修女的一封信中所写:「在你心中好好的念这句圣言,反复思索,让它成为你嘴唇上的蜜,考虑它,继续思想它,使它和你同在,永远往下[38]」。

我有一些朋友收养了一个孩子,越战时在西贡大医院里的孤儿.起初在医院里的几个月都没有人看他一眼或同他讲话。他长大不会笑。但是领养他的父母充满爱情的同他讲话,笑给他看。我还记得他第一次以笑容回答笑容的那一天。天主圣言养育我们,我们才有生命,有人性,才有能力笑给天主看,一个奉献生命的会院将是一个珍惜并分享天主圣言的会院。只念更多的祈祷经文是不够的。这些经文会使我们窒息,尤其是念的很快的时候。当圣道明祈祷的时候,他曾品尝天主的话,「口中品尝天主的圣言,好像享受念经的滋味,好像品尝法国的美酒」。圣大雅博曾说,我们往往要「吸收营养,借着天主圣言的甜蜜吸收营养。[39]

当小孩被父母的言语供养时,他就会有惊人的、有启示性地发现。自己并不是世界的中心。在乳房的后面还有一个妈妈,每件事并非像自己要求的那样。他会发现自己是人类大家庭的一部份。在我们与父母的对话中,我们发现我们所属的世界。因此同样在我们吸收天主的语言时,我们被带入一个更大的世界。那位来使我们拥有生命,并拥有更丰富生命的善牧,给我们开大门的人,使我们能够走出来找到更大的开放空间。在祈祷中我们走出来,从自我固执的贝壳中走出来,我们进入更大的天主的世界中。祈祷是『一种纪律』,它不让我把自己理所当然地当作小宇宙固定的中心,它允许我在这既非我创造又非我控制的错综复杂的世界里,一直在从事找到自已,迷失自己再找到自己的行为[40]

婴儿在对话中成熟,他会发现自己并不孤单。同样我们与天主结交朋友,也从自私固执中恢复健康,并开始瞥见真实的事实。爱尔兰诗人叶芝Yeats才说过:「我们给心灵供养幻觉,使得心灵从获取食物的过程中变得野蛮。祈祷治疗我们幻想的心灵[41]」。圣多玛斯用天主经祈祷,「给我们整个感情生活定型[42]」。求天主再造我们的心。

在我们从自我陶醉的幻想中被解放出来,又走入天主更大的世界里的时候,我们发现其他的人在忍受暴虐及悲伤。前任总会长文生、德奎农 Vincent de Couesnongle谈论过『大街上的默想』。为圣道明来说,《默想所得,与人分享》Contemplata aliis tradere在这句话里,受苦的人及被压迫的人变成默想资料的一部份。在默想中打开圣道明心灵知识的那个伤口,允许他以怀有敬畏而不能自保的心去体验邻人的痛苦及邻人的需要。绝不可把它看作是由观察而得的痛苦记忆或自己天生的同情心。这就是穆类神父Murray所说的:『默想的伤曰[43]』。这就是为什么默想的生活是寻找任何世界的中心。默想使我们能不自私的观察事物。

 

3.2. 庆祝及静默的团体

当小孩长大时,他就不再喊叫,而变得有能力讲话,有能力静默,他会学习讲话及听话。我们也是如此。建立祈祷的会院不只是在晚祷多加一篇圣咏。我们必须制造能讲话、能听话、能高兴及静默的环境。这是我们所需要的生态环境,如果我们想繁荣的话。

在道明会的传统中,给天主讲话最主要的是求我们所需要的。这并非孩子气,而是现实主义。这表示我们已经从市场的小小幻想世界中觉醒了,在市场的世界里,每件事都是推销,而承认在现实的世界,每件事物都是。从万物那里送来的礼物[44]。当我们开始要的时候,我们正是在成年人的路上。当我们一起祈祷时,我们敢向天主要求我们最渴望的东西吗?或是我们只是念一念日课经本上印好的祷词?

从自我陶醉的埃及出谷纪以后,就是狂欢的时刻。我们已经从黑暗的、拥挤的、自我的小世界中被解放出来了。正如同米里亚去过红海以后的情形,我们也非常高兴。因为我们进入天主友爱的、广阔的空间里而手舞足蹈。达味王在结约之柜前狂舞,玛莉亚也在天主内喜跃,因为他为她做了奇事。一位宣道士的祈祷,一定应当是雀跃的狂喜的。我们「为了赞颂,为了祝福,为了宣道」而被召叫。圣咏上说,「让我们为主歌唱新歌」,那么我们来唱:他趴在地上,他跪下,他大声祈祷。整个的身体为圣宠所救,所以整个的身体应当祈祷。我记忆中最美丽的时刻就是同兄弟们祈祷的时刻。我想到了在海地献弥撒时快乐的心情,在贫困及暴力之中,我想到了在南非洲祖鲁人们跳舞歌唱的情形,我想到了在波兰克拉高望复活美丽的歌唱的时候,我想到了在台湾锣鼓声中的情形,我们庆祝礼仪吗?同给我们做过奇妙之事的上主一起跳舞吗?或者是我们只认为那是应当满足的义务?那的确是义务,是由友谊而产生的伟大隆重的义务。我们高兴为朋友做这些事。

厄卡特大师写过:「这一生能达到的最好的和高贵的境界是静默,并让天主工作,在内心讲话[45]」。没有静默就没有友谊。除非一个人学会停止讲话,安静地听听别人讲,否则他就被锁在自己的小小世界里,做那小世界的中心唯一的真正居民。在静默中,我们美妙的使人自由的发现,那就是我们不是天主,而是受造物。

静默有很多种,有一种是在坟墓旁边的那些女人的静默,「她们什么也没有给人说,因为她们害怕」(谷.16)。这是我们用来完全排除所不期待的,新的,不可思议的事时的静默。这是我用来排除夺取我心里平安不被欢迎的字句时的静默。后来还有一种在去厄玛鸟时,两位门徒在途中听吾主讲解圣经时的静默。当时他们什么也没说,可是后来他们大声说:「当他在路上与我们谈话,给我们讲解圣经的时候,我们的心不是火热的吗?」(路20:32)道明会士费吕伯Paul Philibert称祈祷为『我们对天主开放的秘密行动。』。在那脆弱的静默中,我们允许他做些新的和不敢期望的事。我们对天主能使我们惊讶的新做法而开放自己:「请看,我使一切事物更新」(默21:5

这是为宣道而准备的道路的静默。安帝约基的圣依纳爵说,圣言是从圣父的静默中而生出的。那是一个强壮的、清楚的、有决定性的、真实的圣言。因为他是在静默中诞生的。他不是『是与非』,但是在他内部永远是『是』。因为天主把所有的承诺都在他身上成就了(格前1:19)我们自己的话,往往缺少权威,因为它们不是则非,它们暗示,引人注意;它们带着讽刺及含蓄模糊的颜色,他带着小箭头以及诉怨之意。我们必须要制造一种用来构想分享的真正字句的静默。

我们怎样能够在我们的内心及团体中,来发现这静默呢?在我的经验里,没有一种方法比每天抽些时间在天主跟前静默更好[46]。这是我自从进入修会之后,寻找规避,所达成而又让它溜走的纪律。在这一段时间内,大部分时间都消耗在想吃什么,想写什么,为了这种默观的静默,我们需要彼此的支持,我们需要帮助我们在静默中成长的会院。一位佛教的和尚告诉麦顿神父说:「在你学习默想之前,你必须学习不大声关门」。任何同我一起住的人知道我尚未学习好此门艺术,每个会院都必须要反省,如何制造静默的机会和地点。

这并不是过去经验中陈尸间里阴沉的静默,不便别人进入的静默,我们希望准备沟通前而非拒绝沟通时的静默。那是一种在我们发言前后舒服的静默,而不是彼此间无事可谈时,尴尬的静默。我小的时候,小弟和我常常到树林里去找小动物和小鸟。那时我们有个秘密就是学习一起静默。那是一项同享注意力的共融。说不定我们可以找到这种静默,在我们要聆听,可能要说话的声音时。

 

3.3. 死亡后的旷野和复活

耶稣召叫我们,使我们拥有生命,并有丰富的生命。这就是我们所宣讲的福音。但是我们看到在答复那召叫的时候,我们会发觉被引进旷野里,站在宣道员的立场,我们会发现我们无道可宣,任何事都失去了意义。为那些宣讲天主圣爱的人,我们发现我们是荒凉的,我们孤独,我们被人抛弃。站在被邀请分享天主生命者的立场,我们面临死亡的可能。我们是受造物,而非天主,我们必须要死。那时我们会像以色列人大声对梅瑟说:「是否因为找不到坟墓,你才把我们引出来,叫我们死在旷野?(出14:11)那时我们要站稳,而不要在我们的虚无中摇摆不定,相信那是生命要赐给我们的。

面对死亡,我们怎样去支持别人,去彼此鼓励?第一,我们要以耶稣的自由彼此激励鼓舞。知道人是必须要死的,他转身走向耶路撒冷。这是我在兄弟姊妹之间偶而所见到的自由,连生命都奉献出来。我们的弟兄伯铎、贾维略 Pierre Claverie,是阿尔吉利亚、奥伦Oran的主教,在被谋杀的前一年,在他拒绝威胁,拒绝离开自己百姓时,他走上了耶路撒冷的路。他在1994年讲道时说:「我为在民族文化及宗教间努力谋求对话及友谊,我所作所为可能叫我死,但是我已准备好面对那个危险。[47]

耶稣的自由,在他死亡的前一晚,面对死亡时达到了高潮。当他拿自己的身体交给他的门徒时,那是最惊人的自由的举动,这就是耶稣在我们面对死亡的时候,愿意叫我们一起做的。我记得某一个复活节的早晨,在本笃会院里高兴地与一位癌症末期临死的神父一起举行感恩祭。全会院的人都拥进他的房间里,弥撒结束以后,我们喝香槟酒来庆祝耶稣的复活节,我也记得几个星期以前同兄弟姊妹们在伊拉克举行感恩祭,那正是在等候将要发生的军事攻击的时候。圣体圣事不应当因为我们感到团结或者我们可能有这种感受就成为我们共同生活的中心。圣体圣事是一个纯礼物性的,丰富生命的圣事,是圣道明许下我们在道明会里找到的『生命之粮』。我们大家一起领受它在旷野里彼此有奉献的食物。

我们使彼此获得自由,以基督无限自由彼此影响,把圣体圣事的意义生活出来。在慷慨的给与宽恕的小自由上,或让我们自己破坏某些生活的习惯上,可能会冒点儿危险。我们放任,让它去吧。正如赖高德Lacordaire所写:「我去天主放置我的地方,我对自己毫无信心,但对天主却信心十足。」在这一切的方式中,我们让自己被卷入由父子共发的神圣的扫荡中,在心中喊叫『阿爸:父啊!』正如厄卡特大师所说:「我们不祈祷,别人向我们祈祷。」然而在我们最有活力的时候,也就是我们进入自由及自动自发的时候,我们让自己被卷入行动里,如同一个舞蹈者卷入音乐韵律的节奏中一样,在其中找到优美及自由。

智慧再次创造世界时,在天主跟前跳舞。圣多玛斯说智慧人的默想和游戏相似,因为给人快感,也因为如跳舞一样,是为自己的缘故而做的。「不妥协的严肃性,表明缺乏德行,因为他完全瞧不起,为了好的人生,游戏与休息一样重要。[48]」生活的富裕把我们带进不必扮演小天主的游戏。对于那些认为肩上负载着整个世界重任的人们的可怕的严肃性,我们可以一笑置之。那时我们的团体确实会成为我们开始认识天国幸福的地方。圣道明!把我们与天国的圣人们联合在一起吧!Nos junge beatis使我们现在就能获享他们在天堂所得到幸福。」

  

 

弟茂、赖德克立夫 Timothy Radcliffe弟兄
宣道会总会长

1998年2月25日圣灰节

Prot.No.5098274


 

[1]参阅撒德范Stephen of Salignac:《圣道明传》1.9Thomas Kaeppeli OP (ed.) MOPH XXII (Romae: 1949) p.81

[2] Cornelius Erust OP:The Theology of Grace(Dublin:1974)p.74

[3] 《宣道会基本会宪》Ⅳ。

[4]参阅瑟耐Cernai:《圣道明传》在Simon Tugwell OPDominic(London:1997)p.125

[5] Yves Gongar OP:“What is my license to say what I say?”in Dominican Ashram (March: 1982) p.10

[6] Meister Eckhart: Die deutsche Predigten und lateinschen Werke vol..V (Stuttgart:1936) p.197

[7] A.M.Bisconi e D.M,Manni:Prediche del Beato Giordano da Rivalto (Firenze: 1739) p.9

[8] Cornelius Ernst OP:The Theology of Grace(Dublin:1974).72。

[9] Meister Eckhart :Sermons and Treatises  vol.1. M.Mc Walshe (trans.), (London: 1979).44

[10] 1995加拉勒加总会议公报》44号。

[11]圣师小德兰、里修Ste. Therese de Lisieux: Manuscrits autobiographiques (Paris:1973).226

[12]圣奥斯定:《若望福音批注》26。

[13]讲稿将在《会士刊》Review for Religious1988年三月)出版。

[14] D.A.Mortier OP: Histoire des maitres generaux de I’ order des Freres Precheurs vol.l, (Romae: 1903) p.528

[15] Bede Bailey, Aidan Bellenger and Simon Tugwell (eds.):The Letters of Bede Jarrett OP (Bath: 1989) p.182

[16]书信46,参阅:G.Vann OP (ed.):To Heaven with Diana  (London: 1959) p.20

[17]书信48,同上,P.28

[18] Nicholas Lash: The Beginning and the end of Religion (Cambridge:1996)p.21.

[19] Sentenciae 3d 35121

[20] Can that be Love that drinks another as a sponge drinks water? 参阅William Blake: Vision of Abion 7,17

[21] 《会士刊》Review for Religious1988年三月)。

[22]参阅:Simon Tugwell OP:Reflections on the Beatitudes (London 1980)p.78

[23] Jean Louis Brugues OP: Les idees heureuses (Paris:1996) p.56

[24] Simon Tugwell OP:The Way of the Preacher (London:1979) p.96

[25] Joseph Pieper: Brief Reader on the Virtues of the human heart (San Francisco: 1991) p.44

[26]讲稿8。

[27]讲稿68。

[28] Vann同上 p.46ff.

[29] Vann同上p.157

[30] Hidden within the deepest self

no matter how treacherous one has been

or how corruptinle

hidden within the deepest self

the seed of love remains

Paul Murray OP :A Song for the Afflicted

[31] Rowan Williams :Open for Judgment (London ) p.184

[32] Iris Murdoch : The fire and the Sun : Why Plato banished the Artists (Oxford :1979)p.36,quoted by Fergus Kerr OP:Immortal Longings: Versions of Transcending Humanity (Indiana: 1997) p.72.

[33] John H. Griffith :Thomas Merton: The Hermitage Years (London :1993) p.60

[34]同上p.87

[35] Sebastian Moore OSB:The inner Loneliess (London :1982)p.40

[36]同上P.58

[37] 《神学大全》143,a5ad2

[38]书信41Vann同上 p.112

[39] A sermon Recherches de Theologie Ancienne Medievale 36(1969)p.109

[40] Williams同上 p.120

[41] We had fed the heart on fantasies ; the heart’s grown brutal from the fare 参阅Meditations in time of Civil War” in Collected Poems (London:1969) p. 230

[42] 《神学大全》IIa IIae 83a8

[43] Paul Murray OP:Dominicans grounded in contemplative experience1997年六月在河川森林 River Forest (Chicago)演讲。

[44]参阅《神学大全》II-IIae 83 a2ad3。

[45] Walshe同上 p.6

[46] 《宣道会会宪》66:11

[47]亨利弟兄Br.Henri和保禄、海伦修女 Sr.Paul Helene宾葬弥撒正道,出版于《神修生活月刊》 Lavie spirituelle 1997年十月 p.764

[48] Eth. Ad Nic IV in 854

 

为使命而誓原 宣道者于圣言 论道明之家 希望的清泉 自由与责任 生活的许诺

道明会玫瑰省